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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话凯棠

时间:2018-08-20 12:24 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吴安明 阅读:
  
  阿妞是凯棠的人,她在沿海打工,她说她要回来,约我去她那里走走。我去了,伙同我的朋友。凯棠在偏城的西南面,从偏城出发,经谷陇南上加巴山梁,此时的我们其实是在清水江北岸的山脊中穿行的。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,然后一股脑绕进了清水江河谷,到了凯里的旁海镇后,又往东而南,凯棠也就到了眼前。
  
  这是一个很狭窄的地段,几匹大山分别叫干炸书、别单、报别炸、报别福、坡里康等,其脉络不知从何而来,均汇集于此,于是山谷便成了凯棠镇驻地的风貌。据上辈人说,兵来时,只要躲到凯棠和革夷这些地方,汉族是不敢来的——难怪古时人们会将此地称之为“生苗区”。我的外公曾对我说,国民党抓兵,外公带着其弟弟就跑到这一带来投亲靠友,免去了国民党兵役之苦。他们是在解放的前夜才回到施秉的故乡白洗的。
  
  这里的街道实在太袖珍了,几辆轿车,三五架三轮车,还有十几架摩托车也就把街道塞得透不过气来。好在两边的商铺簇拥着,有的还堂然写着“超市”,确实有几分的模样。而进超市的人并不说汉话,几名苗话,什么货物都是可以选购。这里没有专门的农贸市场,街道的两旁随意摆放着摊位,也就构成了吆喝或讨价还价的集市。这里售卖的蔬菜水果当然是绝色的山货。他们把蔬菜都捆绑成小把小把的,辣椒、白菜、黄瓜、葫芦、苦瓜等等,什么都是有。要说最有特色的当然是本地的黑猪。猪蹄子烧得糊黑糊黑,糊燋的味道溢流于街区。我想,如果是近一点,还真的想称几斤回去嚐一嚐。这次是阿妞直接到街上来接我们,看我们对黑猪肉那么的入迷,她顺便也称上了几斤猪蹄子,这当然是待我们的。
  
  凯棠亦然在几年前已从“乡”变成了“镇”,其镇现辖芦笙、火香、梅香、凯棠、大坪、凯哨、养小、白水、龙塘、新村、南江等11个行政村,44个自然寨,全镇有近20000人,99.9%是苗族。这些苗族分别姓杨、顾、张、王、周、唐、何、熊、李等。我当然不完全相信这些姓氏与汉姓有关,也可能无关,如顾氏可能是从汉变苗的,算是真正的有姓;如李氏、熊氏等,可能就由其入黔先祖之名而成为姓的,在此不作研究。到了这里,我发现一个现象,那就是一个姓氏一个村落,基本没有的混居的。如此次我走访的顾氏,他们就居住在镇的半坡之上,而又以一条小街道为界,其下则为张姓;又如,火香寨则为杨姓,龙塘则为王姓,原贵州省正协主席王正福就是龙塘人。我们这次所走访的阿妞,姓顾。顾氏来源于汉姓。其入黔先祖为顾成。顾成,扬州人氏,因平乱有功,阴及后人,其五世孙驻领炉山,封千户指挥广威将军,隶镇远镇总兵辖。据凯里籍作家秦芜先生考证,顾成的第六世孙顾驹于明孝宗七年(1495年)因军事失职,畏上究罪,逃避到开怀,改用苗名傍迪,开怀苗民接纳了他,并上门入赘。由此而化为苗。其子孙繁衍,在凯棠、开怀、排阳、八寨生发,成为苗疆顾氏苗族大姓。到清王朝在苗疆强制推行改土归流,地方官横征暴敛引起苗族反抗,顾氏苗族亦投身其间,成为朝廷叛逆。如咸同张秀眉起义时,其战将岩大五,就是顾氏子弟。他曾率领一支二千人的苗军消灭清军大量兵力。后因叛徒出卖,被俘遇难。咸同起义失败后,有一王姓清军武官来到凯棠苗寨招降,于是顾姓苗族都随他改为王姓。此事,有碑记于香炉山。
  
  好多年以来,我一直有一个习惯,那就是每到一个陌生的村寨,我都是必须了解当地的民风民情。每当得到一点资料以后便让它变成文字加以记得述。阿妞家居住在凯棠南面的山梁之上,趁着饭菜还没有煮熟的空隙,我从阿妞家居住的西南角绕道山梁之上。站得高看得远,站在尾岭之上,还顾左右,凯棠镇尽收眼底。东面,能隐约看到大坪到清水江河谷,西可见火香寨,北则为龙塘苗寨。这里森林植被都很好,所以我所见到的村落大多半隐露于森林之间,傍晚的霞光时隐时现,鸡犬之声相闻,炊烟袅袅上升。从山脊往西下行,就是火香寨。人还没到寨子,突然又下起了毛风毛雨起来,夏末的雨,我们叫“分龙雨”,那是瞬间即逝。下到寨子时,雨又停了。
  
 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叫“火香寨”?苗话“杨肯”,也就是居住在上方的村寨子。火香寨也和其它的苗寨差不多,所不同的是,这里的苗寨,虽都居高坎,而他们为了节省地盘,把猪拦牛圈都放到大屋之下。别说怎么样,至少也是一道具风景。比如,人过路,其猪露出头来,嗯嗯几几,没完没了。其实主人送了猪食,它们也不多事,安详而居。百姓说,别看那猪确实听话。当年岩大五起义,怕官兵来操家,叫猪不叫,那猪真的不叫一声——懂人性。不过,对于我这个外来人,我认为这“上楼下圈”的村寨我见了不少,只是这里确也特殊。一小空间,就成了猪拦牛圈。这圈舍确实比较扎实,实在硬朗,又不占地。那猪、那牛居然还能享受冬暖夏凉,何乐而不快乎!
  
  从上到下,转了半天,回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,前面有古树,古树之下有有一群人,这里有打麻将的,还有吹牛的。见我到来,他们还是有几分“惧”。当见我不问什么时,他们放心下来。我说这古树很古了,他们则说有五百年了。我说,这里好看全镇,他们说,嗯!大部分都是能看到——言外之意,还是让我不要说他们在打麻将。其实,打点麻将也不怎么。只是这苗寨,有这东西似乎与当时的环境不相匹配而已。怎么说呢?因为革命烈士顾希钧就在一百米之外。顾希钧,确有故居。顾希钧故居是一层三间瓦房。但作假也太多,居然是玻璃窗。而且顾希钧也没介绍清楚。只说他为人民而死,国家“认可”,然后也就没有下文。这太马虎。一个革命烈士的事迹,根本就不知道。我想:一个能为中华民族解放事业贡献生命的人,哪里这么简单了事,后人当为尊重。展转而思,当然也不能全怪他们,因为他们可能全不知道其人其事其事迹。
  
  往西边有有两棵千年古树,两棵长得都十分茂盛。只是一棵弯了一点,而另一棵则直达天空。其故事各说各有理,不在评论,但也得说说。
  
  一天,有个从湖广来的卖油翁,挑着两桶桐油进寨子来出售。它从清水江那边过来,走到一个山坳上休息。就想趁这个时候去撒尿。当他回来时,两桶油已一干二净。当时又没有人经过,感到凝怀。那只有问树了。当时长得大的只有松树和杉树。它们听到问讯,当然各自承认。这卖油翁只得发毒誓,谁吃了谁歪腰。松和杉当即表示同意,其实最后,松败而杉赢。所以现在的杉树长了一代又一代,而松只能有一代。这些都是传说,故事来源地可能是在江南或更远的时候,肯定不是凯棠。它不过是教育人们,做好人,才有后代而已。
  
  我是施秉黄平支系苗族,我们这里也有“大歌”,那只是在野外来唱,而且还必须是男性。对于凯棠苗族大歌,我确实不知道。不过,我六年前曾在革夷采访时了解到一点。凯棠大歌确实不简单,他们是多声部呢。凯棠苗族人在结婚嫁女、起房造屋、老人百寿时都要唱这种多声部、无指挥、无伴奏的歌种。凯棠苗族大歌分吉祥歌、富贵歌、百寿歌三部分,以歌颂英雄、激发智慧、开发富贵、延年长寿和兴旺子孙为主题,因为会唱该大歌的人凯棠人最多,所以称为凯棠苗族大歌。电视台听过,不在此次采访之列。不过,听说这凯棠苗族大歌篇幅宏大,内容丰富,底蕴深厚,几天几天唱不完,就是唱者年岁已稀,歌词濒临失传,这得必须进行挽救和传承。
  
  电话铃声响了,我得必须到阿妞家吃饭了。来的都是客。怎么说呢,有舅妈舅爷,有姑爹姑妈,还有村子里的人。反正一大堆人,我也不知道喊什么,叫什么。苗族人对老喊老对小喊小,那是没错的。人在江湖,身不由已。阿妞的父母都是七十多岁人了,很客气,见是阿妞的朋友,当然更高兴。苗族的饭,不那么好吃,你得喝酒,得唱歌……这是礼数。阿妞的老表从大老远的来,我喝了,唱了,二浑二浑,不知道哪个时候回到的偏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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